片刻不停地逃离了狂热的法会,沿途没有让人兴奋的景色。也许有过,我没在意。埋低头不知是睡还是醒着,十二小时的车程在傍晚到了甘孜县。
是我从没想停留的一站,大概接下来的路也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,
吃饭、休息、起床、上路。不间断的循环往复。
她们一路唱着藏歌,车开进一片山谷,遍地的木屋和席地而坐的僧人,撑着伞同我打招呼。
下了车我就明白完了,他们帮我拖着行李往山上走。从没见过这么多的红衣喇嘛,男女老少,像一个佛国,我被他们引领着去见这里的“皇上”。
他的阶下同样挤满了狂热的信众,表情充实,朴朴风尘。
侍者出来表示今日不宜会见,接着一阵骚乱,一个年轻的喇嘛趁开门的机会硬闯了进去,门关了,半分钟后他被侍者推了出来,捂着脸,弯腰低头地退后几步,才敢直身离去。
我们被一位慈祥的喇嘛婆婆接进了她的屋子,门前种着汉人才有的小片菜地,简陋的茅房,和她同样出家的儿子,有着文殊的名字。
同行人的安逸让我焦虑起来。
“你们不走了吗?”
“要见了法王再走。”
“你们是来求法的,我不是。见不见谁都不是我目的,我要去西藏!”
“这里就是藏区了。”
“我说的是西藏。”
因为没有信号,失去一切联系,手机在这里是多余的。海拔高的饭也无法煮熟,汉地的母子对这里的苦行生活很满足。他们极力希望我留下来,随顺安乐。
信众们在坡上听法,我在土堆上给野狗编花环。它们会咬人的,那一刻却很安静,打扮好后再等待拍照。野性皮毛都出奇的柔软,吞吐着高原上的尘土,我常希望像它们一样活着。大多藏民在朝圣时都会带着自己的狗,有些会死在路上,那也许是最殊胜的归宿。
我用最大的耐性等待太阳下山,然后看到从未这样呈现见过的星空。在阁楼吹风,我想冲着西边,辩不清方向,想不起任何人。如果mp3还好好挂在我脖子上,或者还能再听听陈绮贞或是别的什么。
“原来你从没打算要来这儿”婆婆的孩子问我。
“我想从成都去拉萨,结果走错了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,低着头,手里托着蜡烛。
“我们都会在没办法自己做决定时路过很多地方。”
“但只是路过。”
清晨醒在陌生的地板上,抓起手机,看着几天前的信息,不知道我这次旅行意义的他还在睡吧。
这里有座神山,绕过的人愿望皆会实现。我带着可怕的“念念不忘”在山顶的大树下把过往所有烦恼吹进一个想象的气球,真的松手让它飞走。
走着迎面过来一位老婆婆,我拿了一大块饼给她,笑笑对我摆手,我执意塞给她,转身踩了一脚牛粪,扭着头冲她笑,她那脸皱纹那么灿烂,弯身捡了片树叶替我擦。道谢后背对背离去。我们始终没讲一句话。我享受着这短暂而真实的相聚,这些对我来说真是莫大的财富,人与人来该是如此。
我开始回忆几天前进入的大门,得找条路出去,见到司机就问从这里到林芝方向的车。在骄阳的烈日底下失望的回去,和在康定时一样,没有出去的方向。同行的人都安逸地等着太阳下山,女主人做饭。
傍晚,有喇嘛在空场上跳舞,去小卖部买食物,不停有人从身边打我,那些眼睛透着不寻常的光。整夜我对着山顶出神的望。
次日,阴雨。房东婆婆早早为我准备了饭,她儿子一直在我床边看着,手上一串念珠。
“今天有车路过可以载你出去。”
住的日子不算长,他们对我很好。还记得走时承诺要安个太阳能给他们时,她的笑容。
“你还会来吧?”
“可能会吧。”
上车前她紧紧的抱着我。那种母亲特有的感觉,让我一路无需再恐惧。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