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我而言回来只为了听听那盘CD。
[Take me away],走的时候我是这样唱的,Let me alone.
爸妈已经认不出我来了。一头蓬乱的头发,人字拖,两个装满我逃离时全部的箱子,神采奕奕的在6站台前看着他们。和上次一样的早七点,花了同样的一小时从车站挤回家。路边低矮的树丛让我想起海边的那些凤凰木,红在我临走前的那个下午。
……记得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下雪了,你说那感觉好吗?
没开灯的车箱里,人们躁动着睡下,那不小心的泪还是被察觉到了,正如那场雪苍冷却清晰,站台上那个男孩和昨天消失在车窗后的那张脸,一个开始,一个别离,表情的差距来不及怀疑,我相信很多时候事未发生,话没出口我们才更珍惜空间;但我也相信无论多难接受的现实来袭,一阵子后我们都能重新面对。
一直以为偶尔的小痛会让我成长、免疫,海誓山盟一旦成为玩笑也有瞬间的美妙,情人总有最好的距离,最动听的理由,但从不许诺没用的屁话,开心的在街头放肆大笑,想一起了解变心的原理,原来责任有时是分手前不告而别最烂的介口。有时训练自己拥有一颗浮躁的心,并且成功了,被欲望牵行时,它无所畏惧。用自己的姿势无法变通的爱着,痛着,愚弄着。
5.9
当孤独遇上冷空气就会想到很多很久不去碰的事情,今天就是这样,盖着他送来的被单,很安全。脚被公车夹到肿也不吭一声,买了药等他却下起了大雨,没错我们说了今天不见面。每天必走的小路终于让我尝出了苦涩。厦门求你不要再下雨了。
桌上留着潮湿字迹的纸条,67.5kg 180.5cm
5.12
慢慢就习惯了,要不明天我来看看你吧,按时吃饭等下再给你电话
仔仔放下这些足以安抚人心的话后,手机再没动静了。
PM9点时的麦地门口,客人只会侧一下头,然后匆匆穿过店里迷离的灯光,我蹲在台阶上偷接老妈的电话,当时只有空气知道我想家。
没有人能伤我的心,我是咬紧牙说这句话的
在听艾薇儿时发现的这句话,突然转念,快乐如果是状态,
那么我还想要什么答案?
5.13
从房东手里拿过钱,天突然下起雨,两个人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慢慢的走下石阶,最后一次从这些矮檐下经过,没有夜市的街道压抑着空荡的喧嚣,被雨淋过的枇杷很美,他放了几个在我口袋里,转身上了公车。
5.14
折8的全场促销到15号,我未能挨过这天,早上天气出奇的好,衣服被淋了晒了共3次时我才起,在中山路上消磨难得的时光。3点整,走下那条窄路,路边的傻子突然冲我笑,进到门口未坐下就有员工过来通告,我被解雇了。灿然一笑点点头,拿了东西又从这个门出去了,和第一次没淘到喜欢电影时不同的失落,走了。
想去珍珠湾把面包工寄在我这里的闲书还过去,没心情换钱,投下去的5块钱过了站也没人找回,停在旷场总站的破车里啃完失掉工餐身份的面包,好像一切都搁浅了。
5.15
没有工作的休息日,压力反而更大,我决定告别忙碌和讨厌的人,过个彻底的夏日,整个早上不知道在做什么,一直喝水上WC,把带的药全部倒出来吃掉,看着行李慢慢变少成为那天最开心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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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次在厦门吃到晋江的百叶面,原来福州的牛滑这里叫牛梗,听他一直念做肉羹。我安静地看老板给他碗里添着姜丝,白炽灯映的破店里只有我们两个客人。
外面有没有雨已经不记得了,手是不是拉着也没人在意,只知道那天的路很弯很黑。路灯交叉处他转着圈地给我指曾经住过的地方,漆黑窗口外晃过的那个西瓜头男孩,影子在缝隙中掠过融在湿气中,对此我没有回忆,只凭着嗅觉在暗处摸索。
拖着肿脚穿过各式花店酒楼,人群街心,草丛江畔,还继续走着。不觉凑近的回忆在霓红下把我唤醒。
“原来那天我就是在这里喝醉被你们拉回去的!”我指着那个找了好久的量贩在街头大喊,一片花光隔过一群人从眼前闪过。
“请允许我尘埃落定...”他顺着跑调的开头唱下去,直到看到皱眉的路人。
中山路那个乞讨女人还在路边拼命甩头,他上去舍钱被我叫住了,突然记起北京地铁站下他每次投钱时弯腰的样子。
又上了桌面里的这段扶梯,现在看来似乎照片是我的游迹,其实我才是按图所骥。上到5F就喜欢以这个角度往下看,他就在一旁拉着我,侧目却不解我在看什么。
能看到什么?
5.16
等明天你来了我就借你我的CD!
天跟海混在一起没有分界,云挤在它们中间,没有音乐的世界少了一点感觉。
很想再听Together,冲击力的暴发能使我自由自在,她说没人像我一样随性自我,因为我就喜欢这两样东西,像每晚只煮三锅的牛滑铺,像清晨不过七点的花生汤店。
雨下的没完没了,思路完全断裂,钱浪费的毫无用处,一天见不到人,话憋得难受,我在榻榻米上倒立嘴里不停念着“哇哎哩”。突然想起以往只要送这个就会分手的规律,买好的洗面奶还躺在桌上。
凉茶原来是热的苦的中药汤。
在好又多乱晃的日子在今天终于有点厌烦了。
泡了杯薄荷茶,一口吞下去眼冒凉气。
我抱着手机等明天拯救我的CD。
捧着改不了的牛仔裤,一直和手机寸步不离。他说不喜欢朋克头,我于是去了发屋想把头发修整齐,结果发现烫后也许更有效果。没有音乐的下午,耳旁却一直响着[六点十五]分的词,一直挨到9点15分决定扔掉不响的电话去上网。
0:XX
整栋公寓只有隔壁跟我还未睡,楼里那部和我一个型号的手机又响了,而我这部与我的关系处得很尴尬。本可以放弃计划一个人在家吃泡面,却还是在鸭肉粥店里叫了他爱吃的,可惜小妹全拿错了,在这不对味的夜里让我一口气吃光了。
蚊帐外,飞虫一个个扑火,如同我对这可笑念头的一次次妥协,他可以随时来去无需任何理由,纠缠的不一定不快乐,只有迷宫里的人才能体会,我脚跨在中间,不知所从。咽下的东西总会反上来,再不是入口时的鲜美也不能舍弃,和回忆的原理一样,直到吐掉为止。
5.18
烟灰掉在腿上很快融进皮肤,好好的天气在我坐到海边开始变坏,站在树荫下避,雨还是穿过枝叶狠狠砸在身上,本以为安全的树显得如此多余,才发现身边的那些依拖在需要时都形同虚设。
我说干儿子,你没事吧?还没起呢?你就睡吧!N南花
5.18
下雨是出门最好天气,中山路依旧车水马龙,我习惯靠人群冲散自己,想着上次来吃的牛杂,我越过一排车灯的窄路,神情很不自然,其实车上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我。本想再去暴吃一顿却坐在思明影院的公告牌下发呆了一刻钟。厦门似乎只这一个电影院,我最喜欢这个走廊,吃着一种叫伦教的糖糕看着十字路口拦住放走的车,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好片子,我决定撤退。
不知名的路在夜里走要有胆量和信心能找回来,突然呈现的街景让我以为是福州的东街,转个弯又像是在杭州,也许相似的只是迷失的感觉,迷失在乱夜尽头的一家屈臣氏,离开后开始跟着感觉飘,雨愈大,路越凄凉,东西南北的纵横已超越了我的掌控,想回家却走了一条反路,突然听到船声,于是11点时,在轮渡看鹭江。
它的距离不以实际为依据
5.19
K你说丫是不是死了?手机关了三天。前天约好送东西过来突然消失了?
N你去工地侦察一下,要不,干脆就忘了吧。
K有几种可能:手机丢了没记我号,脚伤严重住院了,因缺钱被卖到与世隔绝的鸭店,老板把他们软禁了。最可能的是什么事也没有,等我见到他时说,你来干嘛?
我知道想他是多余的,却还不死心,把种种可能全想过后上了鼓浪屿的渡轮,我猜双脚离开这粘连的土地就可以暂时忘了这个死人。
开始新的旅行我都胸有成竹,走过龙头路就在一处避静茂林里规划行程,电瓶车上的游人还没来得及看我一眼就消失掉了,我延着地图方向走下去却居然回到了原点。郑成功在海岸冲我摆着永恒不变的POSS。原来在这里地图是反的,路是反的,上南下北,我还以为是在北京,差点跳海。
我嚼着鱼片,漫散在洋楼教堂,闹市街道,寻着地图上最避静的地方,才知弘一法师的别墅没人知道,又像天津那次失之交臂。遗憾地绕开虔诚围着日光岩匍匐的人们,我被“晃岩”两字迷照在坚岩小路上,老人从我身边晃过,光影交错的三角梅从墙角蔓开,笑着经过我下载电脑的那些旧楼。直到见了西林别墅又看到我们当时坐过的那个台阶,仿佛一个起点一个终点,我在中途别回忆与现实夹挤。当所有回到原点,一切都发生过了。这时有位好心阿姨帮我假扮成初次造访的游客,想携我走完折不回去的路,一路上跟在她身后重温着,偷笑着,我早该知道。
终于忍不住决定从轮渡折弯去了他最后送我走的大门,黑暗拐角后是深藏的光亮,门的暗锁被我不小心碰开就坐在里面继续啃鱼片,环视第二次来的小黑屋,死蟑螂,药味弥漫着潮气,双红鞋还在那里。外面的桌上是他一惯会用的镜子,平躺在那里,捕捉不到任何影息。
5.22
很喜欢厦门的这个时段,4:26分,鸟欢叫着驱走一切恐怖,街道偶尔有人轻声的对话,小猫的娇唤,早点摊的水龙头流水声,木块装卸声和隔壁未醒人们的翻身声。
5.23
下午睡到睁眼时看到了火烧云,黄灿的很诡异,很长时间才消散过去,没有约会的日子仿佛时间也跟着闲散,我无声无息地放生命和灵感流走,最可怕的是渐渐褪变的敏锐,我开始找不到我想要的是什么,比最初的意愿还茫然,还狼狈,难道就是等待两天一次的见面吗?还是重复无数次的美食。即便这样问了,依旧没有答案。
也许正是因为知道在这个城市里谁都不会轻易死去,于是我们在彼此时空里消失……
喜欢阳光下的冰激凌,喜欢三四点的石板街。
5.24
4:00
这场雨下得屋顶都快塌了,我不敢睡趴起来看着满身的毒疮,不敢喝水,不敢吃饭。起来啃完最后一包好劲道,脑子里全是火车上吃泡面的情景。
6:00
天亮时雨停了,很久没正经八百下去买过早点吃,小路上那家菜包店的味道一直没变,我也一直记得那个晕晕的早上,有个人拉着我提着一袋包子,也是个雨天,谁也没打伞。
7:00无事可做的上午实在闲得无聊,常常夜游的街道在太阳下显得异样,思明幼稚园的小朋友都没有太早到,女孩坐在后座给爸爸打伞,我被她莫名快乐的神情深深打动,刹那也闪过一个苍老男人的面颜。 阳台上可以看到对面住户的镜子,我通常喜欢隔着一条街去那里照。然后就趴在那里看楼下行人面无表情的走来走去,一个男人端着花生汤边走边吃,刚好在我楼前蹲下,淋着小雨细品那味醍醐,旁若无人的专注,目光不时被身后的水阿姨吸走,我忍不住乐出声,他立刻回转头,一时间不知谁家晨间最醇美的一泡茶香混杂着袅袅佛香滚上平台,山顶的云雾弥漫,这时全楼的人都还没起。
19:00
雨下成了,伞打出去也很漂亮,吃的买完了,蛋糕也等着他一起品尝,可听说雨在所以他不来了。坐在路边舔着冰棍,不去管我在想什么,药没吃完,手就快好了。
23:59
决定还未成行时我已经拿定主意,结果没有昨天幸运,可我还是挺开心。
第三次去小区,记得楼下有家食杂店,带着专属的忐忑兴奋一口气爬
上了六楼,他说过的家人隔在防盗门里看电视,七楼的白炽灯孤独地亮着,我想象不到他每次从这出去和他们说再见时的心情态度。
“今天要回家吗?”
“嗯是回我伯伯家。”
“不是都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
从小只有堂姐弟,可能都习惯了,妈妈姐姐从来给他最好的衣服和鞋
,以此弥补不能在身边的遗憾,但这样真的有用吗?
凭着冲动热情浪费了多年,每次得到的无非是体验。
5.27
终于可以在阳光下写下27日了,醒来感觉仿佛全世界人都消失了,想起昨晚车站15路来时,最后紧握的那只冰冷的手,现在竟也是空空的,那么狠的抱他是想把他捏碎在时空里,或者把时空夹挤在我们无缝隙的肢体间,很想知道那时他看着地面,在想些什么。






